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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飞宇小传

2012-11-26 19:3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920| 评论: 0|原作者: 叶弥

摘要: 毕飞宇小传叶弥 我在2003年或2002年写过一篇毕飞宇印象记,距今也有七、八年了。好象那时候大家还都没有白头发。那篇印象记叫做《毕家有子》。我已经忘了为什么叫这个题目,翻开一看,开头这样写道:我认识毕飞宇是一 ...

毕飞宇小传
 叶弥

我在2003年或2002年写过一篇毕飞宇印象记,距今也有七、八年了。好象那时候大家还都没有白头发。
那篇印象记叫做《毕家有子》。我已经忘了为什么叫这个题目,翻开一看,开头这样写道:
我认识毕飞宇是一九九七年的事,六、七年光阴过去,我惊诧于他的丝毫不变:还是那么瘦,说话的语速还是那么快,待人一如既往地真诚,笑起来永远那样奸滑的样子……
开了这开头,我先是一愣。在我的印象中,好象从未有过敢骂他奸滑的,很佩服我当时的勇气。他也没有为这个词找我算帐,可见他还是宽容的。——虽说没人说过他宽容。
——但是,愣过之后,大笑。想起毕飞宇,总会想起他的笑。他并不爱笑,我有幸碰到他几次动人地满脸挂笑。他的笑容并不好看,用照相机拍下来,是一副丑样。在这里我就不描述其中的细节了。但我承认,他笑起来的时候,全身心地放松,我在生活散淡舒适的农民和心地洁净的孩童身上常看到这种忘我的笑容。当你看着的时候,你也会随之全身心地放松,并且感谢这个笑容,感谢生活。写到这里时,我无意一转头,看到窗外的院子里,开了一朵红色月季花,高高的,阳光炽烈如火,两只猫不知为什么在花下面打了起来,这朵花不管不顾,我行我素,开得无比灿烂。这种状态,与毕飞宇的笑是相仿的。
我写毕飞宇的笑,没有不严肃的成份。我一向认为,哭是能伪装的,如果需要,人会表现哭泣的样子,也会弄假成真,越哭越伤心。所以,在有些丧礼上,专门聘有哭丧的妇人。笑就不同了,笑是不能作假的,假笑的话,别人一眼便知。真笑无法抑制,假笑不能维持。不信,你假笑一下,最多维持几秒钟。
一个女人,写一个男人的笑,是不是奇怪?其实不奇怪的,谁都欣赏美好事物,只要这笑容是美好的,我欣赏一下有何不可?我朋友众多,每当想起他们,每个人总有让我难忘的特征,我以这些特征推断他们的为人处事,肯定他们的心灵世界,也以此激发我生活的乐趣。
《毕家有子》中,我没有对毕飞宇的小说作任何文字。在文章开头的结尾部分,说道:
关于他的小说,大家都有评论,我就不说了。
回想当初的心情,之所以不写这方面的文字,我还记得是因为大家都说他的小说写得好,说好的人太多了,我就偷了一个懒,省却了。
从2002或2003年到现在,七、八年过去了。我的看法已有改变。当你为文学上的朋友写下一些文字时,该写下对他(或她)的小说感言。不管是肯定或是否定,不管你的意见正确与否,原是一家之言,不足采信。不写,是疏离,写了,是情义。
前些时候看了毕飞宇的《推拿》,有一些读后感,还未与任何人说过。
翻开《推拿》,一看他的文字,自信,跳跃,紧凑,俏皮,肆意妄为,无所畏惧。从头到尾,一丝不拘地保持着激动人心的韵律,马上感叹他的真正的不变:还是那样少年心性。江苏省有两个作家始终具有少年的情结,一个是毕飞宇,一个是苏童。两个人表现方式不同,苏童的灵魂在他的小说里,小说的灵魂扎在他的少年时代里,他所有的文学情绪都来自于此。毕飞宇是用美式踢踏舞一样的文字,叙说一个不老的神话。生活精彩,生命可贵,在他飞扬跋扈的才气下面,或许这才是他小说真正的表达所在。如果深入探讨,这是不是也是他人生的意义所在?
《推拿》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作家从本质上说是一个手艺人,手艺人的本分就是能够做出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政治、经济、科学、体育、慈善……当然是掺杂其中,它们就象炼锻时必不可少的微量元素。但到达彼岸的路只有一条,机缘微妙,是否能找到,全看各人的造化。毕飞宇当然是有造化的,《推拿》写的是爱和性,谁能写得这样惊世骇俗呢?这条路人人都知道,又有几个人找到这条路的正确方位呢?
米开朗其罗给圣保罗大教堂绘制壁画时,他的尽善尽美引起教皇的不满意,教皇对他说:“我要的是壁画,而你要的是不朽。”
不朽是什么呢?不朽就是青春啊!
我们看毕飞宇在《推拿》中以青春的激情解说爱与性的秘密,透出机警、怜悯、力量和真挚的向往之情。爱和性,人类的密码。
在《毕家有子》中,我怀疑他不爱女人。那时候我看了他写中篇小说《玉米》,这篇小说写的也是爱和性。一篇好小说,作家在写的时候,与小说中的人物一定不能走得太近,太近了失去理性,也无法产生小说的魅力。《玉米》中的女人,被他写得入木三分,但是让我这个女人看了心里觉得痛苦。所以我埋怨他的写作情感与小说中的人物隔得太远。到今天,我还是坚持我当初的想法。《推拿》是另一番情形,写女人,还是入木三分惟妙惟肖的,但有了非常贴切的温度,让我看了,觉得欣慰和感动。不妨抄录一句话:
小蛮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老天爷错了。老天爷说什么也不该让女人们来做这种生意的。男人才合适。他们更合适。女人不行。女人不行啊。
姑且不论男女到底那方适合做这种(卖淫)生意,他的描述里透着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和尊重。作为一个女人,这是我喜欢看到的。
既已抄录,索性再抄录几句,因我实在是喜欢他的语言。都说动词是语句的灵魂,他的动词用得固然好,但我无法不喜欢他在句中使用的种种妙不可言的形容词。
他开始努力,企图用自己的鼻子来发明嫂子的气味。
九岁的大街是多么迷人……
她们的措词是神经质的……
时间不是圆的!不是三角的!不是封闭的!
王大夫突然大声地喊道。这一声是雄伟的,也是色厉内荏的。
休息区顿时就出现了翘首以待的好场景。
他的叹息居然发出笔直的、义无反顾的光。
这里头有别样的快意人生。
值得一提的还有小说中时不时的冷幽默,令人看了大笑。有许多幽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艺术总有棱角,我不认为他在伤害什么人。而有一些冷幽默的场面,看似可笑,毕飞宇郑重地说来,也有了别样的意味,表现的是毕飞宇式的坚强。你看到此,会体会到毕飞宇书里书外的强硬。这是一个小说家的坚定,与他的人生有关,也与他的小说有关。
王大夫却红眼了。“你是什么东西?”王大夫掉过头,“你以为你配得上做一个盲人?”
毕飞宇是描写场景的高手,带领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语言干脆,进展迅速,转换更快。且主次分明,强弱有序,分身有术。看了痛快。痛快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忧,作为同行,完全明了他的付出。对盲人世界如此刻骨的理解,入木三分的描绘,不能不伤害到作家本人的健康。
小说是在一个比较短促的阶段里里发展有限的故事情节。写小说的人都知道,小说的“战线”越长,固然容易敷衍文字和情节,但也容易散架,如注了水的猪肉,吃口不好。反之,“战线”越短,越是考验作者的文字功底和描写功底。这两方面弱的作家,是经不起这样的考验的。但是,如果作家这两方面具有优势的话,采取这种写法,最容易出彩。毕飞宇这两方面具有天才,《推拿》采取这样结构,无疑是正确的。但是问题也在这里,这样的结构,充分构建了一个“推拿”世界,构建“爱和性”的世界,略嫌不足,小有遗憾。小说中的主要人物王大夫,有一个好眼睛弟弟,弟弟和弟媳好吃懒做,无赖成性,王大夫在他们身上吃了好些金钱上的感情上的苦头。——这是两个设置得没有道理的角色,是否也证明了我的想法:小说在构建爱和性的世界中,有所不足?
这篇小说名为《推拿》,但我们在看的时候,都知道,“推拿”只是这小说的一件外衣,我们要看的是毕飞宇对世界的理解怎样通过“推拿”展现。就象天上飞过一只鸟,大家都写“鸟儿飞过了”,这样写是没有意义的。意义在于,“鸟儿怎样飞”,或“鸟儿为什么飞”。一百个作家有一百个写法,毕飞宇无疑是其中最优秀的。他在《推拿》里展现了别样的情爱世界,虽嫌不足,还是过瘾。
那么,我写到这里,要回到这篇小记的开头。《毕家有子》的最后,我记了两件温馨的小事。一件是,我看到他在儿子面前蹲下来,把骰子撒在地上,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儿子把骰子上的点数加起来。另一件事是,刚认识他不久,有一回冬天在南京开会,晚上大伙儿聚在一起说话,他突然要走,说他的母亲要到他房里洗澡,他要去侍奉母亲。这两件事我印象深刻。所以我也就知道,这是上次写的《毕家有子》的由来。至于现在这篇《毕飞宇小传》的题目,理由很充分:三千字的文章,充其量是“小传”。或是连“小传”也谈不上呢,只是作为一个同行一点点的读后感罢了。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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