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常识,比什么都重要 毕飞宇 近日,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毕飞宇加盟南京大学,正式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在当下纷纭的文化生态中,作家进校园意味着什么?文学应该如何重塑自己的文化角色?在赴欧洲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讲学前,毕飞宇接受了采访——谈做教授的设想,谈文学在文化大厦中的底盘作用,谈作家的人文理想与情怀。 做教授,我真有点诚惶诚恐 记者(以下简称“记”):是什么契机促成你成为南京大学文学院的一名教授? 毕飞宇(以下简称“毕”):去年5月,法国当代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勒·克莱齐奥先生来南大演讲,我受邀作陪。吃饭时,南大一位教师和我开玩笑,“毕老师,愿意来南大教学吗?”我随口道,“南大是什么学校,哪是想来就能来的?”这时,一旁的杨忠副校长插话了,“你真有这个意思吗?”我说,“当然了!”当时,只当是开玩笑。没想到杨忠副校长是认真的,随后就开始了运作。 记:当时你是什么感受?因为论学历,你是扬州大学本科。 毕:在随后的接触中,我真有点诚惶诚恐。因为,要成为南大教授,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高质量的教学;二是高层次的科研。说实话,这两个方面都是我的弱项,我都无法满足。 记:那么南大是如何处理这个矛盾的呢? 毕:南大方面经过慎重讨论研究,决定为我特事特办,可以不上课、不考核,发挥我的文学特长,对学生进行写作指导。这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后退的理由了。去年10月,双方达成了协议,11月份我就去南大报到了。12月9日,我正式走上了南京大学的讲台。 记:正式成为南大教授的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毕:说实话,是一种惭愧中又有自豪的复杂感觉。我是扬州大学的本科生,记得当年读本科时有一次来南大,心里既羡慕又崇拜。没想到,多年后我竟成了南大教授。在填写报名表时,我发现其他的应聘者多是哈佛、剑桥的博士,我填完表,走在南大校园里,在夜色中看着经过身边的莘莘学子,感觉到除了去完成一个作家的使命外,我应该再做些什么。 作家进校园,写作也可训练 记:加盟南大后,有什么打算? 毕:我给自己下达了一个任务,就是发现并培养像我一样热爱文学的人。我在南大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在学生中尤其是本科生中发现优秀的写作苗子进行培养,彼此建立起良好的互动。我认为,我起码有两方面的资历:一是我做过10多年的文学编辑,培养过大量文学青年;二是2006年我参与美国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时,旁听过文学辅导课。那个辅导课非常专业,对学员的作品逐字逐句进行分析探讨,然后展开深层次对话,对我很有启发。 记:你认为,文学是可以教育的吗? 毕:我认为,任何一个老师都无法给学生才华,但文学的教育,是可以进行专业训练的。长期以来有一个错误观点,认为文学不可教育。既然钢琴、绘画都可以进行专业训练,写作为什么就不可以呢?还有一个错误观点,那就是大学不培养作家。其实,民国时期很多作家都出身于大学,未来,从高校中走出来的作家会越来越多。我们应该注意一个现象,那就是作家的“短命”。一些作家写几年后,就被榨干了,写不下去了,或者只能重复自己了。归根到底,就是专业文化不够,哲学和思想意识不够。而这些,都需要教育的背景。 记:以前你与南大有过教学方面的合作吗? 毕:事实上,过去两年,我一直在南大影视学院上课。我在讲课过程中,充分激发学生的发言愿望,针对学生自己的作品,鼓励彼此批评。我强调彼此之间要真诚面对批评,不允许生气、抱怨,锻炼感受和胸怀,而且,不允许人际关系掺杂进来。 记:高校以教学与科研为主,这与创作有矛盾吗? 毕:高校理所当然以教学和科研为重,不过,这与创作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兼顾。在欧美著名高校中,著名作家进校园是一个普遍的现象,很多学校都有驻校作家。我在爱荷华大学的时候,发现很多大牌作家很平和,对年青人非常友善,写作教学进行得有声有色。 记:作家进校园,你认为会成为一个潮流吗?或者仅仅是一个花瓶? 毕:现在,中国作家进校园逐渐成为一个潮流。王安忆进复旦开设了创意写作课,莫言进北师大国际写作中心做主席,其他还有马原、格非、阎连科等。当然,作家进校园,一定要水到渠成,双方真正做到优势互补,而不能仅仅成为一个花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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